DNA：警察手中的双刃剑

约3万人近日在德国慕尼黑街头示威，抗议一项法律赋予警察新的权力。

图片来源：Michael Dalder/REUTERS

位于慕尼黑的德国巴伐利亚州议会于5月15日通过了一项存在争议的法律，新法律将让该州警察拥有使用法医DNA分析的权力。这是德国第一项允许当局用DNA帮助确定未知嫌犯的体征如眼睛颜色的法律。

新DNA法律是一项更广泛法律的一部分，该法律已经引起对广泛的监督权力的批评，它赋予国家警察权力，调查他们认为是“迫在眉睫的危险者”——这些人不一定犯罪，但可能计划这样做。

此次举动在一定程度上是由2016年末弗莱堡的一名医科学生被强奸和谋杀引发的。来自阿富汗的一名寻求庇护者被判犯有谋杀罪，并被判处终身监禁。但一些权威人士指责称，如果当时能利用追踪DNA预测嫌疑人的长相，就可以更快地缩小搜索范围。现有联邦和州法律允许调查人员将DNA仅用于寻找犯罪现场证据和潜在罪犯之间的精确匹配，无论是在已知罪犯还是在犯罪嫌疑人的数据库中。

2017年，联邦当局提议允许调查人员进行更广泛的DNA分析，但在批评人士呼吁对该技术的利弊展开更广泛的道德辩论后，这项提议陷入了僵局。一位批评人士、来自弗莱堡大学的技术研究教授Veronika Lipphardt指出，弗莱堡谋杀案中的关键证据是DNA分析无法提供的：一缕有着常见染色模式的头发，根部呈深色，末端为浅色。警方用犯罪现场附近有轨电车上使用的监控录像找到了一名具有相同染色模式的嫌疑人。

在巴伐利亚，执政的基督教社会联盟决定进一步扩大DNA的调查用途。具体来说，新法律将允许执法人员分析追踪DNA样本的基因标记，帮助确定头发颜色、眼睛颜色、肤色、年龄和“生物地理祖先”。

一些分析人士担心，扩大DNA使用可能会产生问题。例如，Lipphardt等人警告说，虽然法医DNA分析背后的科学是可靠的，但它仍然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很容易被警察和公众误解。“支持者认为这是最安全、最可靠、最客观的技术。但他们夸大了数字确定性。”她说，“这就给人留下了这个人是什么种族或者他来自哪里的明确印象，但这是不真实的。”

柏林自由大学法学教授Carsten Momsen表示：“以负责任的方式使用它，需要进行大量的警力培训。”他担心该技术会导致对少数族裔群体的不准确分析和定位。

荷兰鹿特丹伊拉斯谟大学医学中心遗传学家Manfred Kayser致力于开发新法律所允许的若干种技术，他表示这些技术已经在法国、荷兰和英国成功应用。“必须有教育和培训。”他说，“要有能力处理概率问题。”但他表示，警方正在不断衡量不同类型的证据，并评估其可信度。“如果蓝眼睛的概率是95%，那么就可以据此计算。”他说，而如果一个概率较低（这在绿色、棕色或黑色等眼睛颜色中非常常见），那么调查人员至少会意识到这种不确定性。相反，他指出，“即便有目击者的证词，你也不知道那是对还是错。”

该法律在其他方面也遭到强烈反对。据估计，日前有3万人在慕尼黑抗议该措施，这是近年来该市规模最大的示威活动之一。该州领导人表示，新监督力量是必要的，可以阻止潜在的大规模枪击、恐怖袭击和跟踪者的暴力行为。然而，反对党和其他组织则表示，新法律在允许警方拦截邮件、侵入电子通讯，甚至使用无人机追踪他们认为可疑的人等方面做得太过了。在此之前，官方在采取这些措施之前必须证明一个人构成了“具体威胁”。

  该法律的反对者表示，他们将在法庭上挑战新的措施。观察人士称，如果该法律能够禁得住那些挑战，其他州和联邦政府也有可能采用类似的措施。